普通人有权力提出、不负责解决问题

1
00:00:02,480 --> 00:00:05,379
那些在网上指出社会问题的人

2
00:00:05,379 --> 00:00:07,480
他们最常用的一句话是

3
00:00:07,480 --> 00:00:09,160
你只会指出问题

4
00:00:09,160 --> 00:00:11,660
却不提出解决方案

5
00:00:11,910 --> 00:00:15,050
这句话表面上像是在要求建设性

6
00:00:15,050 --> 00:00:17,559
实际上经常是在转移责任

7
00:00:17,559 --> 00:00:22,239
他把公共权力制造放任或者没有解决好的问题

8
00:00:22,239 --> 00:00:27,019
反手甩给最缺少权力资源和信息的普通人

9
00:00:27,339 --> 00:00:30,390
所以我们先把核心问题讲清楚

10
00:00:30,390 --> 00:00:33,689
解决公共问题究竟是谁的责任

11
00:00:33,689 --> 00:00:36,590
人民到底有没有解决问题的权利

12
00:00:36,590 --> 00:00:39,509
又有没有解决问题的义务

13
00:00:39,878 --> 00:00:43,619
公共问题不是靠几句网评就能解决的

14
00:00:43,619 --> 00:00:45,340
它往往涉及预算

15
00:00:45,340 --> 00:00:46,039
法律

16
00:00:46,039 --> 00:00:47,079
行政命令

17
00:00:47,079 --> 00:00:48,079
执法资源

18
00:00:48,079 --> 00:00:52,420
公共数据专业人员和跨部门协调

19
00:00:52,700 --> 00:00:54,439
普通人没有审批权

20
00:00:54,439 --> 00:00:55,679
没有财政权

21
00:00:55,679 --> 00:00:56,859
没有任免权

22
00:00:56,859 --> 00:00:58,020
没有执法权

23
00:00:58,020 --> 00:01:00,829
也很难拿到完整的内部信息

24
00:01:00,829 --> 00:01:03,810
要求普通人拿出完整解决方案

25
00:01:03,810 --> 00:01:08,290
本质上就是要求没有方向盘的人负责开车

26
00:01:08,569 --> 00:01:10,730
人民当然可以提出建议

27
00:01:10,730 --> 00:01:12,430
也可以参与讨论

28
00:01:12,430 --> 00:01:16,170
但是人民没有义务替掌权者完成治理方案

29
00:01:16,170 --> 00:01:20,370
人民最基本最正当的权利就是指出问题

30
00:01:20,370 --> 00:01:21,390
表达不满

31
00:01:21,390 --> 00:01:26,500
要求负责合理的责任链条应该是这样的

32
00:01:26,500 --> 00:01:27,939
人民发现问题

33
00:01:27,939 --> 00:01:28,980
表达问题

34
00:01:28,980 --> 00:01:29,980
监督问题

35
00:01:29,980 --> 00:01:31,459
政府解释问题

36
00:01:31,459 --> 00:01:32,459
回应问题

37
00:01:32,459 --> 00:01:34,329
解决问题

38
00:01:34,689 --> 00:01:37,890
把解决方案当成批评的前置条件

39
00:01:42,409 --> 00:01:44,549
仿佛你不会写政策报告

40
00:01:44,549 --> 00:01:47,810
就没有资格说自己被伤害

41
00:01:48,090 --> 00:01:50,549
可是任何解决方案的第一步

42
00:01:50,549 --> 00:01:52,728
都是先承认问题存在

43
00:01:52,728 --> 00:01:55,728
医生治病之前要先诊断工程师

44
00:01:55,728 --> 00:01:57,789
修桥之前要先发现裂缝

45
00:01:57,789 --> 00:02:00,280
社会治理也是一样

46
00:02:00,560 --> 00:02:03,670
如果没有人指出失业烂尾楼

47
00:02:03,670 --> 00:02:05,829
食品安全教育内卷

48
00:02:05,829 --> 00:02:06,849
医疗负担

49
00:02:06,849 --> 00:02:08,490
执法不公这些问题

50
00:02:08,490 --> 00:02:11,969
所谓解决方案根本无从谈起

51
00:02:12,349 --> 00:02:13,949
说你直指出问题

52
00:02:13,949 --> 00:02:16,870
实际上是在贬低问题发现的价值

53
00:02:16,870 --> 00:02:19,289
很多公共灾难之所以扩大

54
00:02:19,289 --> 00:02:21,240
不是因为没人会写方案

55
00:02:21,240 --> 00:02:23,939
而是因为早期报警的人被嘲笑

56
00:02:23,939 --> 00:02:24,780
被压制

57
00:02:24,780 --> 00:02:27,000
被要求正能量

58
00:02:27,330 --> 00:02:31,030
一个社会如果连提出问题的人都容不下

59
00:02:31,030 --> 00:02:33,370
就不可能真正解决问题

60
00:02:33,370 --> 00:02:35,750
因为问题还没进入公共讨论

61
00:02:35,750 --> 00:02:39,610
举报人和受害者就先被当成了麻烦

62
00:02:39,949 --> 00:02:41,189
更重要的是

63
00:02:41,189 --> 00:02:45,340
普通人指出的问题往往来自真实生活经验

64
00:02:45,340 --> 00:02:46,740
一个外卖员说

65
00:02:46,740 --> 00:02:51,020
算法压榨不需要同时设计完整劳动法

66
00:02:51,500 --> 00:02:54,000
一个家长说教育成本太高

67
00:02:54,000 --> 00:02:57,099
不需要同时拿出财政改革模型

68
00:02:57,099 --> 00:02:58,919
一个病人说看病贵

69
00:03:01,620 --> 00:03:05,139
痛感本身就是公共信息

70
00:03:05,580 --> 00:03:08,500
社会不能要求受害者先成为专家

71
00:03:08,500 --> 00:03:10,270
才允许他们喊疼

72
00:03:10,270 --> 00:03:12,590
喊疼不是添乱喊疼

73
00:03:12,590 --> 00:03:13,810
是在告诉社会

74
00:03:13,810 --> 00:03:15,870
这里出了问题

75
00:03:16,189 --> 00:03:17,389
你说有问题

76
00:03:17,389 --> 00:03:18,789
那你给方案啊

77
00:03:18,789 --> 00:03:20,889
这句话听起来很强硬

78
00:03:20,889 --> 00:03:23,150
但逻辑上站不住

79
00:03:23,649 --> 00:03:24,899
照这个标准

80
00:03:24,899 --> 00:03:27,019
消费者不能投诉坏产品

81
00:03:27,019 --> 00:03:29,278
除非自己会造更好的产品

82
00:03:29,278 --> 00:03:30,919
病人不能抱怨误诊

83
00:03:30,919 --> 00:03:33,378
除非自己会做手术

84
00:03:33,800 --> 00:03:36,219
乘客不能批评司机危险驾驶

85
00:03:36,219 --> 00:03:37,900
除非自己会开公交

86
00:03:37,900 --> 00:03:39,979
学生不能质疑学校管理

87
00:03:39,979 --> 00:03:42,319
除非自己能当校长

88
00:03:42,789 --> 00:03:44,449
这显然荒谬

89
00:03:44,449 --> 00:03:49,259
社会分工的意义就是让不同角色承担不同责任

90
00:03:49,259 --> 00:03:51,400
纳税人提供公共资源

91
00:03:51,400 --> 00:03:54,340
政府和专业机构承担治理职责

92
00:03:54,340 --> 00:03:57,580
媒体和公众负责监督反馈

93
00:03:57,989 --> 00:04:01,800
批评者不必替被批评者完成全部工作

94
00:04:01,800 --> 00:04:03,819
否则监督就会被消解

95
00:04:03,819 --> 00:04:06,340
权力就会变成只接受赞美

96
00:04:06,340 --> 00:04:08,829
不接受追问的权利

97
00:04:09,149 --> 00:04:11,868
这种话术还有一个危险之处

98
00:04:11,868 --> 00:04:14,348
他把讨论从问题是否真实

99
00:04:14,348 --> 00:04:17,468
偷换成批评者是否完美

100
00:04:17,810 --> 00:04:20,350
只要批评者没有给出完美方案

101
00:04:20,350 --> 00:04:22,110
就被扣上发泄情绪

102
00:04:22,110 --> 00:04:23,050
不懂大局

103
00:04:23,050 --> 00:04:24,829
别有用心的帽子

104
00:04:24,829 --> 00:04:27,430
结果是问题没有被解决

105
00:04:27,430 --> 00:04:30,699
提出问题的人反而成了问题

106
00:04:31,060 --> 00:04:34,009
当然公共讨论不排斥建议

107
00:04:34,009 --> 00:04:36,569
公民可以提出方向性的意见

108
00:04:36,569 --> 00:04:38,410
比如提高透明度

109
00:04:38,410 --> 00:04:39,910
减少寻租空间

110
00:04:39,910 --> 00:04:41,360
保障劳动权益

111
00:04:41,360 --> 00:04:42,660
建立问责机制

112
00:04:42,660 --> 00:04:44,079
公开预算数据

113
00:04:44,079 --> 00:04:46,399
扩大听证程序

114
00:04:46,759 --> 00:04:48,480
这些建议有价值

115
00:04:48,480 --> 00:04:51,408
但他们不是公民批评的入场券

116
00:04:51,408 --> 00:04:52,928
公民可以建议

117
00:04:52,928 --> 00:04:55,829
也可以只陈述自己遭遇了什么

118
00:04:55,829 --> 00:04:56,988
看见了什么

119
00:04:56,988 --> 00:04:59,079
承受了什么

120
00:04:59,399 --> 00:05:01,040
真正成熟的治理

121
00:05:01,040 --> 00:05:04,800
不是要求每个网民都写出万字政策报告

122
00:05:04,800 --> 00:05:08,240
而是建立能够吸收批评的制度

123
00:05:08,550 --> 00:05:12,930
公共参与不等于普通人必须替政府写执行细则

124
00:05:12,930 --> 00:05:14,529
公共参与的核心

125
00:05:14,529 --> 00:05:16,990
使公众能够表达监督

126
00:05:16,990 --> 00:05:20,050
参与并影响公共事务

127
00:05:20,560 --> 00:05:23,560
所以人民有权利提出解决方向

128
00:05:23,560 --> 00:05:25,709
也有权利直指出问题

129
00:05:25,709 --> 00:05:27,129
前者是贡献

130
00:05:27,129 --> 00:05:28,649
后者也是贡献

131
00:05:28,649 --> 00:05:30,029
前者值得鼓励

132
00:05:30,029 --> 00:05:32,430
后者不该被羞辱

133
00:05:32,730 --> 00:05:35,509
不能因为一个人没有能力修好屋顶

134
00:05:35,509 --> 00:05:38,029
就不允许他说屋顶漏水

135
00:05:38,029 --> 00:05:40,110
不能因为一个人不会修桥

136
00:05:40,110 --> 00:05:43,269
就不允许他说桥上有裂缝

137
00:05:43,709 --> 00:05:46,410
面对那句你只会指出问题

138
00:05:46,410 --> 00:05:48,069
不会提出解决方案

139
00:05:48,069 --> 00:05:50,670
我们可以直接反问三句

140
00:05:51,180 --> 00:05:53,839
第一如果你承认问题存在

141
00:05:53,839 --> 00:05:56,439
为什么不要求有权利的人解决

142
00:05:56,439 --> 00:05:59,120
反而攻击指出问题的人

143
00:05:59,399 --> 00:06:01,819
第二如果你认为问题不存在

144
00:06:01,819 --> 00:06:03,639
为什么不拿事实反驳

145
00:06:03,639 --> 00:06:06,360
而是要求对方提供方案

146
00:06:06,829 --> 00:06:10,170
第三如果人民必须先提出完整方案

147
00:06:10,170 --> 00:06:11,490
才有资格批评

148
00:06:12,649 --> 00:06:16,538
预算和资源的机构存在意义是什么

149
00:06:16,819 --> 00:06:20,358
真正负责任的态度不是把批评者骂闭嘴

150
00:06:20,358 --> 00:06:22,740
而是先确认问题是否真实

151
00:06:22,740 --> 00:06:24,319
在讨论谁有能力

152
00:06:24,319 --> 00:06:25,360
谁有权限

153
00:06:25,360 --> 00:06:27,620
谁有义务解决

154
00:06:28,050 --> 00:06:30,310
人民不是公共权力的雇员

155
00:06:30,310 --> 00:06:33,009
也不是治理失败后的替罪羊

156
00:06:33,009 --> 00:06:36,689
人民指出问题正是在履行监督社会

157
00:06:36,689 --> 00:06:39,970
保护自身权益的公共责任

158
00:06:40,300 --> 00:06:44,040
最后最需要警惕的不是指出问题的人

159
00:06:44,040 --> 00:06:48,079
而是那些一看见问题就急着让人闭嘴的人

160
00:06:48,079 --> 00:06:50,519
因为他们维护的不是秩序

161
00:06:50,519 --> 00:06:52,439
而是沉默

162
00:06:52,800 --> 00:06:54,560
一个健康的社会

163
00:06:54,560 --> 00:06:56,579
不怕有人提出问题

164
00:06:56,579 --> 00:07:00,420
他真正害怕的是所有人都知道问题存在

165
00:07:00,420 --> 00:07:02,519
却没有人敢说出来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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